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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3-17
头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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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陀肩上抗着杖禅,脚踩着冒烟的土地,驼背,左眼比右眼深陷,远处看他的目光,一个黯然,一个犀利。
他带着醉意,穿过冬天末尾的早春,心里有一个虚妄的念头,这让他在昨夜有些焦虑,但无论怎样,一到清早,他立刻明白——春天并不是一个容易怀旧的季节。远处的飞鸟也不是先前那样闷头在风势中疾疾掠过,还带有一点散漫的意思。
走到了河边,他遇到情节严重的车祸现场,两个人在胶皮轮胎下面挣扎,一个人正从河水里往岸上爬,路很窄,杖禅横起来的宽度,马在路边悠闲的吃草,不时转头看看挣扎的主人,打着响亮的嚏喷。作为马,心里的怨气难以平复,车祸的造成多多少少和马的心情有关。
春天的草在解冻的土地里泛着骚忽忽的意思,马们非常喜欢。
爬上河岸的倒霉的人开始呕吐,由此可见他没有吃早餐,头陀用一边黯然一边犀利的目光打量这一切,决心转身回去寻找另一条路。
这时胶皮轮胎下的人开始有力气喊救命。
头陀犹豫一下,还是走过去,一杖铲打翻了马车,但是却正好站到了陷阱设计好的位置,一个呼哨声响起,空中落下来一片网,扣住头陀的身体,三个车祸的人露出诡异的笑。
这样,头陀被带回到幕府的宅子里,他的爹高高的坐在宅子中央,对着头陀看了又看,说道:幕三,你修行四年,和家人断绝往来,当初你半夜离家,砍断的三棵枣树如今又是枝叶繁茂。现在我让你回来,是因为前夜响马下山来,砍了你两个兄弟的头。
头陀心里一缩,血以二倍的速度和体量上涌。他的亲爹高高坐在高背枣木椅里,远看,有着和他一样的目光。
头陀又看见自己亲爹身后的阿桑,那个看起来风情万种的女人,有着叶脉一样缜密的思维和蜣螂一样愚蠢的心,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断送了他的少年之梦,或者说,作为一个方式,那个女人用风情万种的表象蒙蔽了头陀,被她不知不觉得带入到虚幻的世界里。
可能是下雨了,因为那个湿漉漉的年代一次又一次呼唤我,没有方向也没有暗示。
我把头陀松绑,一坛酒摆好。
他一饮而进,然后趁着夜色,抗上杖铲,脚踩着冒烟的土地,直了直背,出门向东南的方向,远处亮着山寨的灯火,他猜想响马在挂着他兄弟的头颅的屋檐下饮酒,目光在夜里,一个黯然,一个犀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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